款或者欠钱——但是她要格外花很长的时间,去思考怎么和丁雅立告别。
像是梦中猝然觉得剧痛才醒来。醒来发现残酷的事实就在眼前。逃避得越久,疼痛就越剧烈,天旋地转地满脑子只看见好几个“如果”在空中旋转,想抓住那一个,这一个也舍不得,抓住这一个,那一个也可惜。
也许想做一切都可以,反正无论做什么都会经历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和悔不当初。
也许不如什么都不做,反正无论做什么都会经历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和悔不当初。
“怎么想起来今天请我吃饭?”
于是,在锦江饭店的小包厢,丁雅立一边满眼带笑地看着满桌自己喜欢的菜,一边拨冗把笑意投射给她。她想接又不敢,生怕被丁雅立看穿。丁雅立最近越来越聪明了,越来越会体察她的情绪。或者是她最近情绪太外露了?但无论如何,她既害怕,又享受。
别人守株待兔,她是守株待猎的兔子。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吃饭。赚这么多钱,总要找个地方花掉。”
这是她这些年来最常用的说辞了。实践证明,它无懈可击。
丁雅立抬了抬眼,笑笑,顺势与她说着最近她又发了什么财。聊着聊着她渐渐心酸起来,甚至喉咙都要被顶住。
为什么她们在最后一顿饭上聊的竟然是这些?丁雅立当然是感知到了她的回避才顺着这面墙逡巡,她站在高墙内却萎靡下去,希望丁雅立攀着藤蔓翻越进来,或者干脆把墙砸了走进来——进来看看自己的真心,看看自己为她种下的玫瑰园——自己不出去,偏要丁雅立进来。
你进来啊,进来。你不见我身上都是自己给自己加上的镣铐?你不见你面前地上就有一把钥匙吗?
“你——”
“嗯?”
“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啊,”走出去的时候,丁雅立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