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都没问,每日只是玩耍。西洋的,中国的,传统的,现代的,四者交融的,什么都见,什么都玩。新开的小绍兴鸡粥店,郎静山归来办的画展,大新公司二楼的画厅,兰心、美琪上映的新戏,市面上实际上闹哄哄的,争论这个讨论那个的,嘴仗和真动手的什么都有,她们却什么都不关心,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尾巴了,却好像要一鼓作气过出三十年代前期的那种快乐来。
丁雅立说,啊,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我都没来过,在上海真是枉活了二十几年。她听了有些悚然,想起丁雅立的青春时代自己还是个小孩,君生我故生,生也晚。
晚。
早一步会怎么样?早一步自己还是自己吗?还未明白,就已沉迷。还未获得,就要失去。余生也晚。
越是这样想,越是在电影院里靠丁雅立的肩头。有时候出得电影院丁雅立会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她就说自己累了,丁雅立也不怪罪。她说完这个借口就开始思考下一次的借口,总不能天天说自己累吧?又觉得丁雅立会包容自己。接着就觉得丁雅立的包容是基于对自己的可怜,是一种如母的长姐对小妹妹的爱,而不是别的,而不是她想要的。
不行不对,太好太美,不能不可,遂反复触火。
疼啊,外焰是最烫的,就像单相思是最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