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瞟一眼丁雅立,丁雅立还是直视着荧幕,面带微笑。
就是从那天起,从那天起她放松了神智和残存的防备,任由自己躺着掉进河里,向下游飘荡去。
戴笠死了,所有人的活动都积极起来,今年尤其。3月,她先是参与支援其他人领导的罢工,把“爱用国货,抵制美货”顶在头上挂在嘴上的运动。但她并不开心,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发挥主要力量,而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所以有些难过。自己之前做出的牺牲和获得的功劳现在竟然成了不能说的枷锁,甚至从现实情况上说她这样继续见不得光是最好的,污名就像污泥,别人不要它黏在身上,她却可以,甚至应该,甚至必须,活像那有助于防晒——她是水牛吗?
她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她这一点,她需要的安慰和理解,需要有人来对她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你受的苦,也是你的功劳”,她当然也不居功自傲,也能继续牺牲,她只是需要人理解。
但很多人都汲汲于追求胜利,没有人有时间停下来讨论这些,心火上行眼睛发红,她站在角落里。看不见的战线里看不见的人。
她知道自己情绪不对,老是觉得自己被冷落和实际上的情况会形成负反馈负循环,但停留于知道却摆脱不了的鬼打墙,也许是因为在护城河边战斗得久了已经疲乏了。那天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把“地下坑道”都挖好了,未来一段日子里都不需要她这个工程兵了,她就到了丁雅立家去。
走吧,去吃饭。她想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显得了无生气,不然丁雅立不会一愣之后什么都不问,放下手里的事拿起提包就和她去锦江,从那天起,什么都不问,只要她想,就和她去吃喝玩乐。
她在沉醉中恍惚迷惑,甚至想问丁雅立,是不是你也想出来的?没有我,你会出来吗?你是因为没有玩伴才选择我的吗?还是因为看穿了我无法言说的难过所以可怜我?还是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