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感是破译了紫密码机的时候。但也许那是一语成谶,是自己这一番事业的注脚。
不,她摇摇头,不能再想了。人生只能走好前路。
后来,她和汤玉玮商量了一下,在母亲病情平缓、脾气也平缓的时候,以治病为由,向母亲提出去香港的计划。她一开始担心母亲不同意,至少要费一番说服,没想到母亲同意得很快。她感到诧异,母亲后来的表现也使得她诧异,比如不再大吵大闹,和汤玉玮好好相处,甚至会和汤玉玮聊天,问汤玉玮的身世,问汤玉玮在异国他乡的经历和香港是什么样子。她不明白,也害怕是病情加重的征兆,但宁愿往好了去理解。
人生就是如此,只能往好的方向去相信,因为我们始终认为,不去追求好的,就一定全都是坏,哪怕事实上可能始终是五五开。
这天下午,是汤玉玮和女佣去接母亲出院,她则一早回来收拾东西。冬天冰冷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她叠好母亲的毛衣,回头一看,发现窗棂还是一样坚固,油漆都没有掉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在这里住了多久了?也许之于自己的人生也是很短暂的时光。自己的人生之于整个宇宙就像自己这个人之于茫茫人海一样吧。随波逐流,风吹而散。真正重要的珍贵的,也许只是这些回忆,
还有爱。
第四十六章
这是汤玉玮第一次去青岛。也是她第一次在祖国的天空中坐飞机。向窗外看去,云海茫茫,看不清下面的山川,也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偶有气流过,飞机轻轻地颠簸,像是驾车驶过石子路。
阳光从另一侧透过来——她感觉自己判断不了方位了——光线一照,窗玻璃上看得见坐在机舱那边的美军军官,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简直像是工笔画。
那男人刚才说自己是蒙大拿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燕麦、大麦和甜菜,再就想到了采矿。
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