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而已:醒来,一切依旧。
然后是不知所措的三十年代,在迷茫中,她顺从地嫁给了盛东声。然后是这些年。然后是现在。
现在。
这么多年来,自己也许从未明白爱情是什么,从未有人走进自己的心,自己也从未想要得到一个人。她的人生在一些人眼里可以算是有缺憾的。但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过得也不算难过,不算好不算坏的日子是不能用难过来形容,那不是难过,是失落。可要是像浪漫小说里写的那样,爱情是值得一个人将其余的一切统统放下、一心一意去追求的东西,没有得到,也不能算是严重的损失吧?一事物与另外的很多事物,这样的计算是永远不能对等的。她不曾与谁长相厮守,也没有想要与谁长相厮守,这就是她的人生。
到目前为止的人生。
她听见对面有个担柴的老翁和店里人说自己马上担柴去庙里、今日已然迟了不能再等、稍晚过来拿东西云云,遂迈动脚步准备跟上去。
但如果,长相厮守只是过日子,不谈爱情,不一定需要有爱情,也许——
也许可以是万小鹰。
和万小鹰一起过日子,应该是愉快的。两个女人,倒还省却许多麻烦,说不定衣服都可以换着穿。
她在距离老农大概二十余步的范围外跟着。摇摇头对自己笑,小鹰啊,人家小姑娘,怎么会愿意陪着自己呢?1919年,自己一整年沉浸在悔恨中时,万小鹰才出生。她平日叫自己姐姐,其实可以叫阿姨,甚至当她的妈都足够了。人家怎么会愿意陪着自己呢?
但好像从来不知道万小鹰有没有男朋友,为什么呢——
老农住了脚,她也停住,看见了眼前破庙的山门。
古寺也叫香积寺,也不知道与杭州那个有何关系。因为庙门破败,似乎有随时坍塌的危险,这名字更给人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丁雅立等到老农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