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逃到重庆去了,毕竟巫山的声音听起来始终是个胖大而优雅官太太。胜利之后没几天巫山就主动联系了她,透过郁秉坚,还是在教堂忏悔室与她“见面”,说的内容倒是很简单——中美所应该不会再工作了,你回来吧,我们很需要你,但短时间内你还是跟着郁秉坚。
她说好。
巫山似乎笑了笑,又说,我听说你最近在努力找工作。朱先生回到教育部了,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去找他。
她没回答。
毕竟此刻如果说不想,那就是连巫山也回绝了。
虽然她还是和当年那样,觉得最好是离这些人这些事越远越好。但现实情况也是和当年一样,想归想,做并不能做到。
万小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被时代撵着走的,她一向在潮流中划着一叶扁舟,想要去往梦中的方向。千千万万的扁舟汇成一条大船,将带着这个民族走向更光辉的未来。所以当时代变样子的时候,她除了忙于做好自己应该做好的一切准备之外,别有一番兴奋、紧张、怅然以及冷眼旁观混杂的情绪。
比如那天正式宣布的时候,早就听到风声的她如常走进76号的办公室,穿着一样华丽的衣服、烫着照旧时新的卷发,纤纤玉臂上挂着的包是倒不新了——镶鳄鱼皮,当年一家富豪破产倒台、家里姨太太逃亡菲律宾的时候买的。
日本人在菲律宾也为非作歹,不知道那姨太太怎么样了。
一切都结束了。今天这里上演的是一出戏的结尾、另一出戏的开头。
她走进后面的办公楼,听见一片乱哄哄的声响。全是人,人的声音,人的动作,人的烦躁,人的选择,人不由自主的失去和得到。她想穿越人群上楼去,眼前是重重人海——忙着打电话的只是看她一眼就继续着急地说下去,等着打电话的只是两眼喷火地盯着打电话的人,忙着销毁不知道到底是他自己的秘密还是特工总部的秘密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