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不知道自己被坑害,直到发现那两个长随不见了。自己一路都知道,只是选择了无视,一路双手紧握着宝刀大剌剌地走进白虎堂来。
或者自己也是倨傲而愚笨的杨雄吧。
不过,幸好这一切都不曾波及裴清璋。因为本质上,在中美所内部,裴清璋另外算管理关系,除了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和自己几乎是无关的。而且在气象情报领域,裴清璋几乎是不可替代的,动她可以,动裴清璋自取灭亡。
她就不信他们还能在自己的那堆人里找出个能替代裴清璋的人来!
闲下来,她终于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比如去思考自己的厌恶,再思考自己应该去哪里。往日她觉得自己的理想是承载在其上的,以后再怎么办是不确定的,好像有很多选择,但都不能说一定可以跳得出军统乃至情报界的圈子。现在此事发生,倒像是一下子把她的生命往前推了一步,强迫她做了决定、或者说,别人替她做了决定。你想不想摆脱不要紧,别人已经不想留着你了。
有了人、人一多就要有派系,有了派系就要互相争斗,争斗什么?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他们应该是这样的组织吗?国难当头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把这些东西都放下吗?他们还是找到了利,并且汲汲于利。
她想起很久之前父亲与自己说到张静江,还有张静江与那些国府元老的故事,那些说不清楚的久远案子,比如父亲意向怀疑的宋案,真能是袁世凯派人去刺杀的?论刺杀,袁项城什么时候是陈其美的对手?宋教仁死了,到底是谁获利最大{69}?
还有五万银元,还有黄兴和孙逸仙的争执和互相指控——如此种种,许多事情藏在烟雾里,迷蒙看不清楚,也许最好是看不清楚。看清楚了未免就失望乃至绝望,甚至有性命之虞。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理解父亲对她回国投身这一行的轻微的反对是为什么。
迟了吗?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