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晒晒太阳。
其实我也没有必要对他那样步步紧逼,他只是个杭州来的普通男孩,因为貌美,突然有了翻身的指望。既没有不切实际的艺术理想,不曾“沦落”进美专一类的地方,也没有一开始就投靠流氓瘪三,自谋生路,只是对这些深刻巨大的概念、理论毫无兴趣罢了。没有兴趣不是罪,他又不是汉奸。
她在十字路口右转,走向公园的方向。有些人就是天生不感兴趣。他们不自私,也不冷酷,天性并不凉薄,人品并无问题,只是对于主义没有兴趣,在动乱中长大,从不知安定为何物,习惯了美好设想与许诺总会变动毁坏,当然保守自持,不愿轻易付出和相信。像这样的人也许一相信就是永恒的,也许不是。她见过很多不相信的,还没见过真正、彻底相信的。她对他们总是理解,也仅限于理解,别的情感难以诞生,因为这些人身上别的不那么好的特质,陈旧腐朽的那些——
除了裴清璋。唯独除了裴清璋。她走到了公园门口,买了门票,缓步走了进去,仰着头,任由目光从树梢顶上缓缓扫过。
和裴清璋一起度过的时间不过高中的短短三年,自己对她就能这么了解吗?就能下这样的定论吗?十年前了那是,十五六岁,在学校里,不够洋派也绝不守旧的教会学校,裴清璋是一个内向又沉默的孩子,她从别的中学考过来时遇见的裴清璋,一直在这里从国中读到高中,却一个朋友都没有,总是一个人坐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看着书,各种各样的书,别人会看的不会看的,她都会看——后来都变成了外国小说。汤玉玮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裴清璋打招呼,是和班上其他女生玩了几天、发现她们关心的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之后,那些女生遂抱团远离她,她虽不以为意,却听见她们背后议论自己和“裴家那个老古董真像”,就把目光投向了裴清璋,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的裴清璋,安静沉默的裴清璋,从来不张扬自己的存在的裴清璋——这么说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