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在一个细雨夜被一位华董叫到法国总会去,见到了朱家骅{2}。
她有些担忧,靠着教养终究没露出战战兢兢的丑态来。起初以为华董要对她做什么,后来又以为朱家骅要干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全在聊天,跟她叙不出旧就叙亲,她祖籍常熟,他祖籍湖州,非要说家里的常熟亲戚。那是民国二十五年{3},那时候朱家骅还在当中央政治委员会代理秘书长{4},介绍的时候说了,但她什么都没想。要等到一年后,二十六年,日本人来了,仗打起来了,朱家骅临走之前来找她,说虽然见了许多人但你我也要见,说往下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毕竟是打仗,说你的才华不要浪费,说我有个地方可以给你做事,有些收入,作为补贴,也能发挥你的作用,在敌后为我们抗日救亡发挥作用,说我听说你不是今年还学了速记{5}吗,我听说你学得特别好,那是种了不起的本事,说你的身份你的才华你的能力,不干这个,实在可惜了。
没功名可考,实在可惜了,现在没有生死一线的事情做,也成了可惜。她不置可否,刚想要说再考虑考虑,朱家骅就开始说钱,说公董局就是再安全也不会涨薪,欧洲眼看要打起来,一打仗物价就要涨,到时候你家就你一个收入来源,怎么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