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的出海一样,该如何就如何,没做任何可能引起警惕的多余行动。
他从踏上这艘船起,就没想过让别人为此拼命,包括全程负责这件案子的沈执,触到逆鳞,必须提前出局,连同警方出动的整个刑侦队,他也只允许极少数人事先在船上埋伏,在必要时候配合抓捕。
因为这趟航程,在今年之前,陈松明每一年都是受邀名单的前列,他次次参加,对船只构造,对有资格登船的人员,几乎了如指掌,如果凭空出现一群与生意场无关的生面孔,再加上老狐狸对警察极度灵敏的嗅觉,恐怕根本就不会露面,他必须一切照常,不能打草惊蛇。
更因为——
孟慎廷对着虚空慢慢翘了下唇边。
更因为,他的疯魔,他的独占欲到了这种扭曲的地步,连为她拼命这种事,也分毫不愿意借他人之手,只有他有权为她奋不顾身,只有他可以不要命,只有他能葬送在这场诱饵游戏里还她清明。
别人不允许,不配,不行。
茶室恢复安静,孟慎廷独自坐在紫檀椅上,阖眼轻捏着温凉的薄瓷,像在触摸熟悉而贪恋的肌肤。
时间分秒走过,他再次睁开眼时,虚掩的房门被从外有节奏地敲响,随后并未等他应答,外面的人就提着医药箱推门而入,似是顺手把门带上。
茶室的门是关闭时自动落锁,所以轻微的锁死声响起时,孟慎廷全无意外地抬了抬眸。
进来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口罩和医生帽,再加一副普通近视镜,微微弓背,没一处起眼,他低着头边开药箱边说:“孟先生,听说您不久前胃出血过,那近期的确很容易胃疼,我先给您止疼药。”
他拿出药盒,再殷勤地倒温水,两样东西一起从对面推向孟慎廷。
孟慎廷靠着椅背,眉心拧起,短暂掀开的眼帘早已再度合上,他额角隐约有汗,身体疼痛带来的颓唐笼罩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