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宁城走入了雨季。
玉霜今晚没回来。
自上次把玉兰剪到井里,玉霜就不让隋和光靠近井边了。如今井口早被填平,可湿漉漉的倒影,好像从小水汪流出。
隋和光注视晃动的脸。漸渐地,分裂出两张。
就连他都看不清自己了。
他是谁?
隋和光一一列出可能。他渴望过做隋家少爷,那是最初的身份认同;成年时堪堪舍掉这身份,几年却又回府,哄着自己,去做隋家大哥;弟弟不认他。
本想只做隋和光,现在也不成。
玉霜知晓他过去,替代他现在,企图决定他未来。
这天地间,仿佛只他一人清楚他是谁。
只他一人识得,那他还是他么。
女傭通报有客来时,雨丝正斜刮,融进井上泥潭。隋府从前朱红大门已经封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雕花铁门。
门外停着一辆福特,青年撑一把洋布伞,走进公馆前院。
“您来得不巧,先生出门去了。”
阿琳打量这位“隋先生的朋友”,奇怪雨天还穿月白衫子,不怕被弄脏了吗?她心生警惕,一面笑着,一面挡住大门。
木莘温润一笑:“无妨,我是来见夫人的。”
“夫人正在书房,不喜人打扰……”
几分钟后。
公馆无人般的静,佣人们进入梦乡。走廊地毯吸尽足音。木莘在书房前停下,抬手敲门。
*
隋木莘递来枪,刀,绳索,还有一瓶毒药。
“你与他只能活一个。杀了他,就能换回来。”隋木莘他的语调温和如水,咳出血沫,脸颊颤动,似乎在压抑着某种痛苦。
“夫人,”他着重道,“杀了您这位‘先生’,就能换回来。”
阴差为了消玉霜的执念,让他彻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