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练兵,李崇。
玉霜是纯然的外人,旁观一段段记忆。只能借李崇的眼和口,描摹出一个二十岁的隋和光。
同一年的玉霜还在沪城戏班,万不会想到,命运如海啸,会将他们裹挟到一处。
他们在一起挣扎过,又交心过,但现在的风浪有大半是玉霜带来的。
他贪心。
想要隋和光的记忆、身份、身体,还要爱。
玉霜说:“我在海边长租了别墅,您喜欢海,以后关上门也能听见海浪,推开窗,就能见到……”
“继续说。”隋和光语气罕见的生硬。“你还知道我哪些事。”
“不是知道,是记得。”玉霜纠正完,继续道:“二十三岁,对北方軍失望,到淮北,给革命党送人送钱,但他们也只是利用……我。”
冲击之下,隋和光极力放缓呼吸。
任谁三十年经历被人看个透,怕是都难平静。
二十岁的他做过许多错事,为晋升,旁观军队吃人,又在下次被命屠城时,开枪杀了长官。离开军队,去淮北,结交当地□□。
当年的他也像如今的玉霜,在权力中迷失过。
隋靖正一封家信,带他回到十七岁最幼稚、也最真心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要给白勺棠报仇,要给这世道的不甘人报仇。
玉霜说:“您问完,到我了——隋靖正差点被隋翊掐死那天,您在灵堂,长衫掉了一颗扣子,领口被抓扯过。”
玉霜上前一步。最好的年纪,几月加练,如今身形竟隐隐压过隋和光。
“那时候隋翊早就出府了。”玉霜低问:“是谁——碰了您?”
漫长的停歇。
隋和光疲惫道:“我真是恨不得……从没认过你们这群、见鬼的兄弟。”
*
井沿凝着夜露,土堆上,汪着几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