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vip病房几乎被周氏的子子孙孙挤满。
“小毛病罢了,大家都回去吧。该工作的工作,读书的读书。”周老太摆摆手,身体虽然仍然虚弱,精神尚可。
她眉宇间仍有几丝不服输、不信天命的斗志。不过枯槁□□里寄居的昂扬精神到底受到些许磋磨,有些颓靡。
子子孙孙们陆续退出去,只周先生一人继续守着。
“六十几岁还有老母在世,一帮老友不知多羡慕我。”周先生笑说。
周老太抿抿干瘪的嘴唇,浑浊眼珠带一圈蓝色,“有老母管着,好开心吗?老了便会死,总也不死,平白惹人厌烦作什么?”
周君赔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何况妈离百岁尚有十来年距离,现在医学昌明,百岁老人又有什么稀奇。”
周老太忽然叹一口气,“大弟,你也是有年纪的人了,勾三搭四不是长久之计,早些安定下来吧。”
周先生惭愧地低下头。
当晚,周老太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周先生一向有孝名,老母葬礼办得空前盛大。合族人椎心顿足。
报上登了讣闻,周老太子孙辈的名字都出现在讣闻里。
大儿媳那一栏却是空着,毕竟周氏原配已丧,许庭韵所谓的女友身份登不了报纸。
庭韵觉得,周君一夜之间似乎变得含胸驼背,越来越像一个老人。
以前觉得,那些爱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跟周君相差甚远,现在若把周君放在他们那一堆里,估计无甚区别。
葬礼结束,周先生一个人杵在房间,不吃不喝,也不让人打扰。
这样过了一昼夜,华莱士担心起来,求庭韵无论如何去看看。
庭韵给永乐换好出门的衣服鞋子,自己换一件珠灰色、式样简洁大方的裙子。没有丧服那么压抑,也不会显得不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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