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海浪被风卷起,一阵一阵打在沙滩上,将粗粝的礁石磨去棱角,夜半,躁动的声响一一停歇,耳边唯余海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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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栀醒来时,天才蒙蒙亮。
海岛的清晨带着咸湿的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露在被外的指尖一阵潮湿,她还没完全清醒,就先感觉到身上的重量。
裴珩整个人几乎趴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温热平稳的呼吸一下下扫过她的皮肤。
一只手臂横在她腰间,霸道而眷恋地圈着,一条腿也压着她,像怕她跑了似的。
半边身子压得实,沉甸甸的,但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像一层厚厚的茧,把她密实地包裹起来,有种奇异的安心。
月栀稍微动了动,发现挣不开。
她偏过头,就能看到他散乱的黑发,还有一小截高挺的鼻梁,他这会儿睡得沉,前些天那份刻意维持的成熟稳重荡然无存,眉眼舒展,嘴角微微翘着,透出一种可人的稚气和依赖。
像只终于回到窝里,心满意足、撒娇撒痴、撒欢打滚后酣然入睡的大狗。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像被海风吹得黏腻,重逢后刻意保持的距离和疏离,经过昨夜,和他此刻无意识的亲昵,已经瓦解大半。
她静静地看着他,抬起手来抚摸他长发散落的后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珩缓缓睁开眼,一双漂亮的凤眸起初还有些迷蒙,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时,眉眼弯起,嘴角下意识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像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荡进人心里去。
下一秒,他清醒过来。
昨夜是他没能忍住,先吻了她,吃了她,软磨硬泡,死皮赖脸的求她,要/她,才成功赖在床上,没有睡回地上去。
明明答应过她,不会再任性妄为,情/动之时却说那些让她为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