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祛机闻言沉思片刻,抬眸看向槐安真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些许。
那一瞬宛若江流月涌,霜融雪消。
“其余种种,弟子不知。”
他说着,眼前似乎浮现出少女的面容,眸子也自然而然柔软了几分。
“但每每看向她,我便有一个念头。”
“我想活着。”
槐安真人压下心头震惊,久久不言。
他何尝不知自己这徒儿心中的自厌,沈祛机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留恋,无所谓此身驻于何处,飞升是大多数人对他的希冀,他于是也就如此行进着,没有怨言,也没有喜恶。
让他谈谈对大道,对苍生,对剑道的理解,他能有理有据,可槐安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内容过于客观,甚至是不掺杂半点属于他这个人本身的主观意向。
一个人若没有牵绊,与天地无异,注定会消散于天地间。
原本以为他会就如此,直至飞升。但他现在有了牵绊,有了希冀,这是好事,可却同样不得不将这样的希冀亲自打破。
沈祛机自幼孤苦,心志极坚。
但这样磨砺出来的坚定,稍有不慎,就会走向另一个深渊。
槐安真人将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定了定神,谨慎着措辞。
“潋儿,你能有所求,为师为你高兴。”
他话锋一转,“但为师也不得不告诉你事实。”
沈祛机闻言,眸中漆黑一片,他拈起那个小巧的酒盅,望了片刻,一饮而尽。
“当初为师为你二人订下婚约,是基于一个认知,那就是季姰是个纯粹的凡人,就算魂魄有缺,可这也可以有数种原因。但事到如今,她若是神族转世,便要另当别论,即便为师允许你们结契,也不会成功。”
他望着沈祛机骤然苍白的脸色,虽于心不忍,还是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