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动。即使是背着父亲暗地里和母亲通话时,也从来没有对自己当下捉襟见肘的窘困处境有过半分抱怨。
这一点其实在盖德森意料之中。要是儿子当真为了一口吃食向他服软,他的火气恐怕还要更大。
恰在这个时候,兰波夫人竟然怀孕了。盖德森喜不自胜,几乎把阿奎那的叛逆全数抛在脑后。
然而,妻子的状态并不乐观。孕期反应从一开始就很严重。
这是一对双胞胎。小型鱼类嵌合种的多胞胎机率是所有嵌合种中最高的。多胎孕育意味着对母体的沉重负担。而兰波夫人当时已经四十多岁了。
阿奎那破天荒地主动联系父亲。盖德森从未听过儿子如此严肃的口吻。他所说的一切显然是深思熟虑、反复斟酌后的想法。
他建议“拿掉”这两个胎儿。
在阿奎那看来,那两团未成形的胚胎根本算不上是生命,更无法与母亲的健康相提并论。人类无法抵御对于死亡的恐惧,故而寄望于繁衍。如果繁育行为可能损害自己的生命,又为什么要执意坚持呢?
他知道,堕胎行为对于虔诚的教徒是极大的冒犯。他以为父亲会破口大骂。但出乎他的意料,甚至也出乎盖德森自己的意料,他没有发火,只是沉默不语。
盖德森和妻子深谈了一次。妻子说服了他。而他说服了自己接受最终的命运。
在双胞胎降生的那一天,盖德森在产房外一刻不停地祈祷。
他承认自己随着年纪增长而染上的种种恶习,他的暴躁、傲慢、软弱,他对妻子的严苛矜持和对儿子的过度管教。他发誓如果这次能够母子平安,他一定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他向主恳求更多的慈爱与哀怜。他许诺他会以同样的慈爱与哀怜对待他的亲人。
当婴儿洪亮的啼哭声传来,他冲进产房。看到妻子疲惫却喜悦的笑靥,他忍不住泪流满面,哭得比两个新生儿还要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