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长叹一声,对卢怀慎道:“何况陛下如今又点了李贞为灵武道大总管,天下军权泰半在他洛北手中,便是真有人想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关于斛律氏的那番比喻传到洛北耳中时,他正在府中教幼弟阿史那震射箭。
与斛律氏类似,洛北与他的父亲阿史那献皆以极善骑射著称,洛北本人更是草原上有名的神射手,可阿史那震生在长安,就连手中的弓箭都握不稳,更别提射箭了。
不巧阿史那献又去了北庭,把教导幼弟的任务丢到洛北头上。
洛北好容易得闲,便从如何握弓教起,硬生生教了这孩子三个时辰。但射出的羽箭总是歪歪斜斜,洛北无奈之下,蹲下身去问:“阿震,你到底有什么地方不明白?”
那孩子皱着眉眼问他:“大哥,他们都说,我们会是第二个斛律家族,真的吗?”
这孩子说话的口音已与长安的贵胄子弟别无二致,大部分时候,他会自称为“史震”——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个汉人。
洛北没有立刻回答,他握起幼弟的手,弯弓搭箭:“射箭的时候,应该心无旁骛,眼睛和箭头都要盯着目标。”他手中一松,羽箭离弦而出,正中靶心。
“做人行事也是一样。”洛北把弓箭交给他,示意他自己再来一次,“但行当行之事,莫问其他。”
阿史那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一箭射出,羽箭直直地钉在了靶心上。
次日,洛北上书请求皇帝罢去他兵部尚书的职务,理由是“避嫌”。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皇帝不顾自己尚在病中,起身喝问他:“洛卿真把朕当成高纬那样的昏君了?”
这句诛心之问让满朝大臣都面如土色。洛北却依旧垂首而立,阳光透过殿门在他脚下投出长长的黑影,宛如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诸位都读过史书,斛律明月遭戮之后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