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兼碛西镇守使离开长安去地方州县——这是要动大刀兵的预兆,会让许多人睡不着觉的。
李重俊见他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情,忍不住笑道:
“知道,朕在这宫里养病,实在是闷得慌,就指着你进宫的时候说些别的话。结果你进宫来三句不离公务,四句不离国家大事。洛卿啊,谨慎也不是这么个谨慎法。”
他仰靠在床头上:“朕有分寸,你放心吧。许多事情朕不要你出头,你也不必把自己陷进去。骨力裴罗这次立了功,等蝗灾一过,让他回来到宫中当值,朕给他一个中郎将做。”
洛北躬身道礼:“微臣遵命。”
“哎,这就要走啦?”李重俊挥了挥手,“没别的话说?”
他开了口,洛北重新站直身体,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泊平静:“陛下只要善加调养,活过今年冬天不成问题。”
“不说说张九龄的奏疏和账本?”李重俊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不说倪若水这每年贪下的许多白花花的银两,都送到了相王的府邸?”
洛北轻轻摇了摇头:“陛下已悉将此事交予姚相公处置,微臣不便开口。”
“好,你去吧——”李重俊挥了挥手,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张韩公去后,他的摊子,你打算要谁来接?”
皇帝口中的“张韩公”便是戍守灵武的张仁愿。他自中宗时被排挤出长安,就一直担任灵武道大总管,到如今已有八年时光。张仁愿在灵武纵横捭阖,修筑数道防线,逼得突厥人的势力步步回退。
洛北轻轻一叹,当年张仁愿与他提起北伐突厥的雄心的模样还在眼前,如今大业不成,这位老将军就已经不在了:
“微臣已经提名了并州长史张嘉贞和桂林都督王晙,张嘉贞治政有方,百姓爱戴,四夷宾服。王晙修城屯田,治军育民皆有成就,此二人都可以镇守灵武。”
“张嘉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