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架鱼骨。於菟吐出鱼鳍,抖了抖身上沾的鳞片,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后方的舰船上,奉宸卫指挥使手拿窥筩,绝处逢生似的,惊喜唤道:“皇上——君上——”
因为偷溜出海去玩,秦深挨了谏臣的骂,就连一贯行事低调的叶阳辞也没逃过。
他们知道这些言辞激烈的谏疏是言官们的一颗忠心,并未因此生恼,还和颜悦色地赐了些财物,以示从谏如流。
借着这事儿,有些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又开始翻秦深当年登基的旧账,暗中流言,说他夺权弑君、得位不正。又说他立秦浔之子为储君,只是沽名钓誉,迟早会把秦炎开迁贬出去,就像对待先帝的两个皇子那样。还说他册立男君、移权外姓,开了个礼制崩塌的坏头。
秦深听到了这些流言,但像对待阴沟里的蛆虫般不屑一顾。
——云彰盛世,四海承平,就是他和叶阳辞给天下人最好的答案。
天和殿外的玉阶下多了一块石碑,碑上刻了八个大字:“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秦炎开路过时读了读,问身旁的叶阳辞:“先生,我知道这是孔圣人的话,叔皇放在这里,是为何意?”
“仲尼非天子身份而编修《春秋》,并预判后世对他定然有褒、有贬。”叶阳辞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笑道,“你叔皇借他之口,告诉天下人——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
秦炎开点点头,琢磨了一会儿,又说:“可我觉得叔皇不太像这种性情哎……”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叔皇是在骂那些背后嚼舌根的贱人——只有青史能评判我,你们算老几?!”
叶阳辞朗声大笑。
云彰二十五年,帝与大君传位与太子秦炎开,退居太上皇、太上君。
时年秦深五十岁,叶阳辞四十七岁,正值春秋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