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取他脊骨做什么,便只叫他收回去。敕黄无奈地摇摇头,当日因得今日果,夔玄推辞不了,便承诺他只行保管之责,若来日用得上,让神君尽管去取。
但最终并非师父去取的,而是宋凛生。
文玉的心骤然缩紧,难道在断云边之时,他与师父早对此事达成共识。
神君从不轻易拿人家的东西,可你出发去钩吾山之后,他捧着这本札记,反复翻阅、日夜兴叹、
敕黄低垂着眼,想到神君可能遇到的纠结、苦痛,却又独自待在乘云巘上无人诉说。
他会不会想起从前和文玉、夔玄同住的时候,当时在一处的人如今散落天涯,又是什么样的心境呢?
神君到底有没有动过凡心?在没有答案的时候,敕黄常常想,或许只有梧桐祖殿的春神像知道了。
或许神君只是想找到一丝不必与你分离的可能。敕黄虽不忍心,可还是坚持与文玉说道,只是满篇都写着与君长诀的结局。
若是他也不说,神君的这些心思,恐怕就真的再也无法重见天日了。
郁昶面色复杂地看向文玉,却不知如何出言宽慰,莫说是她,就连他自己也是震动不已。
想到与他对峙之时,句芒的平淡,郁昶越发觉得心惊,竟真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乘云巘上日色如金、流云似缎,这里有着最富灵气的天光。
师父从前常带她来此晒太阳,说对她修行有所助益。
只是,故地重游之时,身旁的她却什么也记不起,师父的心情该是如何苦涩。
文玉抬袖抚上面颊,触手已是片片湿润,她忽然很想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师父是不是早已流过许多眼泪,才会变得如此平静。
忘记的人不痛苦,记住的人才难熬。
在后春山、在春神殿的那些时光,师父看着她的时候,会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