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明亮,八仙桌上摆满酒菜。旁人皆已退避,裴玉亲自关上门,为裴真斟了杯酒才落座。
“大哥消消气。”裴玉说,“我并非不知好歹,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裴真沉着脸饮酒,听了这话,低嗤道:“你明白什么。”
“大哥担心段昀禁锢我,担心我后悔却无法脱身,担心我不得善终。”
“……”裴真捏紧酒杯,“你什么都清楚,仍要一头栽进去。”
裴玉垂着眼帘,语气轻缓而平静:“佛门说世间有八苦,于我而言,生老病死是顺应天命,唯独爱别离最令我痛苦难熬。心之所至,情难自抑。”
屋外,段昀坐在月色铺展的屋脊上,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当初我该将你送出京城,送回故乡,从多年前你和段昀就不该相识……”
裴真喃喃几句,一口饮尽杯中残酒,叹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随你们去吧。”
裴玉提壶为他斟满,温声慢语地说:“大哥别为我挂心,段昀对我极好,可谓千依百顺。今后即使我不在京城,也会时常给你写信。”
裴真面色缓和,沉吟道:“你们打算去何处?我劝你别去什么苦寒蛮夷之地,白白浪费了满腹才华。你素爱青山绿水,不如回江东定居。”
裴玉:“我正是打算去江东,收集诗书古籍、拜访大儒,日后建个书院。”
“如此甚好。”裴真颔首,动筷给他夹菜,“趁热吃。”
裴家的规矩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旦动筷,屋内就没了说话声。
直到酒足饭饱,放下碗筷,裴真才再次开口:“你长途跋涉,今夜早点歇息,明日我们再聊。”
裴玉起身开门,一路将裴真送出庭院。待人走尽之后,他悠悠转身,仰头望着屋顶,勾了勾手指。
段昀倏然掠向地面,如一片浓云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