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来瞧,周昀呆跪着不动,心中尚存着一丝侥幸。
若他是中了什么奇毒呢?那日他明明是想一把将人掀下断崖去,怎么最后变成了轻薄?他的记忆混沌,没一刻闭过眼,却如何都回想不起来。
可太医把着周昀的脉,摸了半天,也只敢如实答说:公子并无任何病症,疲劳缺觉罢了。
皇帝念及周家情面,最终赐下一杯毒酒。
周昀推翻毒酒,大喊一声臣冤枉,而后挣脱束缚,挺身拔了锦衣卫的刀,横刀自裁。
他的血溅在地上,丝绒屏风后的女眷们不忍看,纷纷背过了身。
周国舅不再哭,他甚至没有扑过去,等周昀倒下,他才慢慢爬到儿子身旁,帮其合上双眼。
于延霆回到侯府的时候,听说清玉院还没灭灯,差人传了话,随后将自己关在书房,周家该诛,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他想起了自己一个个英年早逝的儿子女儿们。
在皇室权柄之下,这些年轻人没能活下去,他们成棋,任由操纵者摆布。于延霆捧出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开锁后拿出一本旧书。
他厚实又粗糙的手翻开书页,里面的纸张已泛黄,字迹都模糊。
他记得每一个字,是荀大家教给他的父亲,又传到他手里,他再传到儿女手里,送他们上了断头台。
周国舅把儿子送上去,他也曾把他的儿女送上去,他是名副其实的活阎罗,一点没错。而今,难道还要将孙女也送上去?
于延霆一时茫然了。
半个时辰前,清玉院里还有人声。
燕姒坐在小榻上,脚根本不敢往木桶里伸。
她嘱咐泯静在里面扔了药草,脚底起的水泡被她挑破,这伸下去的感知不用去想,前世在奚国王宫,她练舞时也起过这样的水泡,大祭司往她嘴里塞颗枣糖,趁她不备时将她的脚按进药汤里。
那时候,她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