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阿娘思虑周全。燕姒闻到香甜,夸完荀娘子,张嘴吞了一口米酿,又说:得亏我们没有南下,不然还不知道要生多少事。
荀娘子笑着继续喂她吃米酿,又说:只有椋都,天子脚下,才能教人意想不到。水路走得慢,再往北,陵江生出支流,就得换陆路了。
那日驿站商忖前行之事,荀娘子和燕姒互通了知悉的情况,罗鸿夕作为鹭城守备军都指挥使,必定会将南边排查清楚,故此她们只能选择逆行北上。
如今越临着靠岸,泯静心中越恐慌。
她愁眉不展,过来伺候燕姒穿衣之时,走神将盘扣系错了。
燕姒套好夹袄,自己拨开扣子重新扣上,笑眼望向她,你愁什么?
泯静回过神,说:没有籍契文书,入了椋都,不能购置私产,我们到时候在哪里落脚啊?
傻丫头。荀娘子把空碗递回给她,笑道:谁说我们要入都了?椋都之外一马平川大片乡野,瑞雪落完了,开春皆是好光景。
随货船走的,都是些使力气活的船工,伙食粗简,两边吃不到一块儿,燕姒她们在望乡码头备下的吃食已所剩无几,待船停稳,便要登岸。
泯静先挑帘走出船舱,船头儿见了她,主动过来与她攀谈。
姑娘要下船吗?咱在此地停不久,半个时辰就得走,您若现在下去了,那不是耽误我功夫吗?
泯静朝他见礼,我们备些吃用,不会耽搁太久。说罢,她侧过身,往这人手里塞了些碎银。
船头儿颠了颠手,一对眯缝眼弯得极快,您且宽心,鸣凤码头上什么都有,小人正好也去吃盅酒。
时至晌午,码头上人声鼎沸。
泯静走在前头,荀娘子和燕姒紧跟着她,三人经历驿站那晚,尚心有余悸,不敢分开太远。
那船头儿没哄泯静,两侧商铺摊子数不甚数,吃食杂货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