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对矛盾并非国与国,而是上与下。
昔日大梁的权贵享受奢靡富贵,百姓受难于贫困艰苦,而在豲戎,又何尝不是如此?
监察者举起了手中的刀,冷漠地正要朝那待死的小兵脖颈砍下,小兵低下头紧紧闭着眼睛——却迟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剧痛。
倒是听到了突然爆发的惊呼声,以及随之而来什么重物落地……
小兵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脖子被箭刺穿、直直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的监察者的尸体……
贺子煜眼睛瞪得大大的,震惊地看着身旁的谢善淩。
谢善淩缓缓睁开刚刚拉弓搭箭时闭上的一只眼睛,将弓垂下搭放在马背上,神情肃然而凌厉。
风吹扬起他高高束起的马尾,黑发如墨,越发衬出他雪一般白的肌肤和寒星般的眼眸。
贺子煜适才所说豲戎话是谢善淩今早教授,他硬记下来的。听在豲戎人耳中如同刚刚孙杰他们听那个豲戎小兵说中原话,能听懂,但腔调别扭。
可此刻谢善淩开口,流畅自然,腔调标准,简直与豲戎人无异。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用豲戎语道:“你们心知肚明已到陌路,固然可与我军以命换命,可难道真舍得家中父母妻小?此战过后,除了哭泣的家人,不会再有人记得你们的死亡。”
“但若你们此刻投降,我说到做到,绝不滥杀。若曾对中原子民犯下罪行,我会按照中原律法一一判处,不轻饶,却也不会重判。中原富饶,豲戎贫瘠,我知你们生存不易,待受完惩戒,或遣返你们的故土王城,或你们能接受中原文化的驯化,愿意从此安分守己地留在这里生活,也未尝不可。”
谢善淩缓缓说道:“你们应该大多认识我谢善淩,知道我痛恨豲戎入骨,但我所恨的是滥杀无辜、对中原贼心不死的豲戎人,而非身不由己或愿痛改前非之人。你们原本不能选择自己的投生之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