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人跟只猫似的在他脸颊边咕噜,姐夫长姐夫短。
汤问程回身看他,“要跟你说几遍你才记得住?上回出门奶奶跟你说的什么?”
顾宝宁冷哼了声,到底是仗着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声抱怨:“人前不让叫,人后也不行?我知道,姐姐走了不该这么叫……”
虽然汤问程不在乎那些说白了是撒娇的称谓,可汤家的人听了不喜欢。
顾宝宁其实明白这些人已经轻纵他许多了,因为听起来总是那么不合时宜,也许还给汤问程平添了些晦气。
顾宝宁有个大六岁的姐姐,算起来和汤问程是同年出生的。两家勉强能算作好友,许过根本不算数的娃娃亲。
大人之间的玩笑话自然不必当真也没人当真,只有顾宝宁从小把汤家大少爷算作了“家里人”。
每每汤慕林带着儿子登门的时候,顾宝宁总是跑下楼喊一声哥哥。日子长了哥哥还是显得不够亲昵,总是鬼灵精地喊声姐夫要惹大人们发笑。
顾云真十七岁病得来势汹汹,像朵夏夜里被打落的花般香消玉殒。
顾宝宁还小,不明白亲人的离去会成为这世间的一把灰。
父亲强撑着精神从庭上下来后去了太平间只见到小儿子倔强的一颗脑袋,顾宝宁不让人动顾云真的尸体,说“姐姐只是睡着了”。
最后是汤问程把他抱走的,十七八岁的汤问程还有些少年气,眉眼间不笑总是让顾宝宁有一些害怕。
他手一伸让顾宝宁不要耽误正事,“过来,宝宁。”
于是还没抽条长高的人慢吞吞地磨过来,顺着手臂窝在他的肩胛处抽着鼻子说:“爸爸说姐姐以后要住在清平墓地,我怕忘了她,想再看一眼,行吗?哥哥。”
没见着,他躺在汤问程肩膀那儿流着眼泪睡着了。
汤问程也没打算叫醒他,不该再看,免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