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冥府的独眼老者接上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谢云山是正道盟的长老,你说杀就杀。
鬼哭崖一役,我幽冥府死伤三十余人。
阴山脚下,寒鸦二当家尸骨未寒。
还有通州码头那批兵器和假药——影子,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你杀的人,哪一个是官府判了的?你凭什么?”
寒鸦的四当家从人群里挤出来,独眼里烧着火:
“秃鹫跟了我二十年,他死了,
连句交代都没有。
影子,今晚你跑不掉。”
众人七嘴八舌。
有人说他杀了自己的师兄,有人说他截了自家的货,有人纯属跟着起哄,
想分一杯羹。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把萧祇淹没在里面。
楚玉庭抬手,人群安静下来。
他看着萧祇,语气平缓,像在品评一匹布料的好坏:
“秩屿是个好孩子。
聪明、沉稳、肯学。
账本上手半个月就看懂了,铺子里的掌柜们没有一个不服他的。
他从前跟着你,吃了不少苦。”
他顿了顿,“你知道他为什么肯跟我回来吗?不是因为他找到了亲人。
是因为他不想再过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他想有个家,想有正常的生活,想每天醒来不用想着今天要杀谁、今天谁会来杀他。
这些东西,你给不了他。”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萧祇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你想想,他跟你在一起的这五年,有几天是安稳的?
哪天不是在逃命、在躲藏、在杀人?
他不是你的人,他是他自己。
他只是终于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