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氏的隐秘庄园内,地下密室的炭火烧得正旺。
墙上挂着一整张关中舆图,从雍州到唐军前线大营,几条粮道被朱砂标得清清楚楚。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崔弘道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崔弘道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墙上的舆图,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整整三天了。
他送去唐军大营的粮食,李道宗一粒未收;他递去的投诚密信,李道宗一字未回;他派去求见的外房管事,更是连中军大营的辕门都没能进去,直接被乱棍轰了出来。
这不是拒绝,这是毫不掩饰的羞辱与晾晒!
“父亲,李道宗这是何意?莫非他真要与我们关中世家鱼死网破?”一旁的心腹管家脸色苍白地问道。
“鱼死网破?他李道宗还没那么蠢。”崔弘道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怒渐渐化为冰冷的忌惮,“他这是在等。他不回信、不谈判,就是要把我们晾在火上烤,等我们自己先乱,等我们忍不住先动手!只要我们一动,他就有了名正言顺抄家灭族的借口!”
“那我们……”
“但我们不动,也是个死!”崔弘道猛地转头,目光阴鸷,“等他腾出手来,温水煮青蛙,关中世家迟早被他剥皮抽骨!”
密室木门此时被推开,冷风裹着雪沫灌入。
四名裹着厚重狐裘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个个脸色铁青,神情惶恐。
赵家、孙家、钱家、吴家。
这四家虽比不上清河崔氏这等庞然大物,却也是关中举足轻重的中小世家。平日里靠着崔氏吃肉喝汤,如今李道宗兵压关中,他们自然第一个慌了神。
“崔公!”
赵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