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一支打着清河崔氏旗号的运粮车队,顶着风雪,缓缓抵近葫芦川大唐中军大营。
五十辆大车,三千石精粮,五百匹上等绢帛。
放在寻常州县,这已是厚礼。可车队停在营门外时,带队的崔福忽然觉得,这点东西轻得可笑。
连绵十数里的营盘伏在雪原上,像一头沉默的黑色巨兽。营门外,两排陌刀军笔直而立,重甲覆身,陌刀寒光森冷,刀锋未动,已叫人脖颈发凉。
更让崔福心惊的,是营门两侧悬挂的战旗。
数百面残破的大乾中央军旗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其中几面,他认得出来。
那是韩武亲军的旗。
崔福喉结滚了滚,握缰的手不自觉收紧。
一名唐军校尉大步走来,声音冷硬。
“下马。”
崔福忙挤出笑脸,拱手道:“军爷,小人乃清河崔氏使者,奉家主之命,特来向唐王殿下献上粮草绢帛,以表投诚之意……”
校尉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我说,下马。”
身后随从刚要开口,营门两侧陌刀军同时踏前一步。
轰!
重靴踩雪,声响沉闷齐整。
崔福心头一颤,再不敢摆半点体面,几乎是从马上滚了下来。
校尉冷声道:“入营者,卸刃、搜身、封车。粮车留在辕门外,未得军令,一粒米不得入仓。”
崔福急道:“军爷,这粮是献给唐王殿下的……”
校尉终于瞥了他一眼。
“在大唐军营,先有军令,后有门第。”
一句话堵得崔福脸色涨红,却半个字也不敢回。
很快,唐军上前,将崔福和随从从头到脚搜了一遍。粮车逐辆查验,粮袋抽开又封回,绢帛点清后原地贴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