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终于写下一封急信,请求送回崔家庄园。
唐军校尉拆开看完,面无表情合上。
“送出去。”
崔福听到这句话,心里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更冷。
因为唐军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早就在等他写这封信。
消息很快传回清河崔氏的隐秘庄园。
密室里,灯火摇晃。
崔弘道坐在案后,已经整整三日未曾合眼。眼底血丝密布,两枚玉核桃被他盘得飞快,发出刺耳摩擦声。
心腹管事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家主,唐营那边……不收,不退,不见。”
崔弘道手中动作猛地一停。
管事硬着头皮道:“三千石粮和五百匹绢帛,全被封在辕门外。唐军一粒米没动。福管家被安置在营边破帐,三日只给粗饭,始终无人召见。”
砰!
崔弘道将玉核桃砸在案上。
“三天!”
“整整三天!”
他胸膛剧烈起伏,怒火里夹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李道宗到底什么意思?收还是不收,给句痛快话!”
“这么晾着,他当我清河崔氏是什么?”
“要饭的叫花子吗!”
管事满头大汗,低声道:“家主息怒。或许唐军正与韩武对峙,军务繁忙。要不……咱们再加筹码?再送五千石粮过去?”
崔弘道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烛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五千石?
一万石?
若李道宗嫌少,早该开价。
若忌惮清河崔氏,早该回信。
若只是想杀人,崔福现在已经是一颗人头。
可偏偏,他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