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如铁石相撞。
“今日若不能踏着李道宗的中军杀出去,大乾中央军,就全部埋在葫芦川!”
军令落下。
不到一炷香,大乾圆阵内火光冲天。
一辆辆辎重车被泼上火油,烈焰轰然窜起,几乎将河谷上方的风雪都烤得扭曲起来。
士卒们手里攥着刚分下来的面饼和肉干,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他们看着那些燃烧的粮车,原本惊惧的眼神,慢慢变了。
退路没了。
粮也没了。
身后只剩火。
人一旦知道自己已经没路可退,恐惧反而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疯狂。
一名老兵狠狠咬下一口肉干,腮帮子鼓起,眼珠通红。
“大帅把粮车都烧了。”
“这是要带咱们拼命啊。”
旁边年轻士卒声音发颤:“真能杀出去吗?”
老兵抬头,看向远处那面黑底金线的王旗。
片刻后,他咧嘴一笑。
“杀不出去也是死。”
“那就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干草。
很快,整个大乾圆阵都响起低沉的嘶吼。
不是整齐的口号。
而是人在绝境里,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兽吼。
韩武走下高台,来到自己的战马前。
亲卫将领牵着马,望着远处冲天火光,喉结艰难滚动。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将军,若真打不穿呢?”
韩武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答。
只是解下腰间那柄象征统帅身份的佩剑,随手扔进雪地。
铛——
剑鞘砸在冻硬的雪面上,声音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