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中军收缩,散兵被军法队赶着往缺口里塞,有人摔倒,有人被战马撞翻,也有人被同袍拖进阵内。
但韩武要的不是一瞬救下所有人。
他要先把这支军队的骨头立住。
只要中军大纛不倒,中央军精锐不散,外围乱流就还有归处。
韩武端坐马上,目光越过盾阵,看向远处风雪中的黑底金线战旗。
唐军正在收口。
杀气像冰水,从四面八方一层层漫过河谷。
李靖这一手诱敌深入、断绝后路,确实漂亮。换成别的将领,此刻已经崩了。可韩武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死局不止这一场。
他手里还有数万能打的中央军精锐,粮草也在辎重车里,至少能撑十日。至于马料、柴火、士气能不能撑到那时,不必说,也不能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所有人相信——他们还能守。
能守,就不会立刻死;不立刻死,就还有机会把唐军的牙崩下来。
韩武握紧剑柄,嘴角扯出冷笑。
“想一口吞下本将?”
他望着风雪尽头,声音低得只有亲将听见。
“李靖,你胃口未免太大了。”
同一时间,葫芦川尽头高崖上。
李靖负手而立,青色将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斥候刚禀完大乾军动向,一名唐军副将便皱眉道:“原地固阵?退路都断了,竟没有营啸,也不突围?”
另一人冷哼:“缩成乌龟壳,岂不是等我们围上去?大元帅,韩武莫不是吓糊涂了?”
李靖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河谷里那座圆阵:盾阵、枪阵、辎重、弩车、中军大纛,一层扣一层。乱势被强行压住,溃兵重新吸回中军,最精锐的中央军像一根铁钉,硬生生钉在雪地里。
许久,他才道:“他没有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