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卷向西面断桥。
尉迟恭率重甲步卒向北。
铁盾压低,长槊斜举。
每一步落下,冻土都轻轻发颤。那不是轻骑的迅捷,而是重甲步卒独有的蛮横——一旦他们堵住山口,便是一堵会杀人的铁墙。
沈青岳率本土旧部钻入风雪深处。
他们没有重甲,也没有高举火把,只背短弩、横刀和绳索。行进间,甚至会随手用雪盖住足迹。
这些人太熟悉这片山地了。
哪里能藏三十人,哪里能避开哨塔,哪里有被雪压住的旧路,他们比韩武派来的中央军更清楚。
高处负责警戒的几名唐军副将,看着三支完全不同的队伍先后没入夜色,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
一人低声喃喃:
“骑军断桥,重步堵口,轻卒钻腹……”
他握紧刀柄,眼中满是震撼。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是把韩武的退路,一节一节剁下来。”
无人反驳。
风雪越来越大。
三个方向的引路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
李靖负手立在高崖边,目光越过漫天飞雪,落向韩武中军大纛所在的方向。
那面大纛还在风中招展。
可从这一刻起,它已不再稳。
李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名亲卫能听见。
“韩武,你的棋盘——”
“从今夜起,不再由你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