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吞没。
越谨慎的鱼,入网越慢。
可只要它还想吃饵,就一定会继续向前。
……
大乾军继续推进。
又追出二十里,唐军遗弃的辎重越来越多,前方那支所谓的“溃兵”却始终没被真正咬住。
他们看起来跑得狼狈。
营旗歪斜,队列散乱,时不时有人摔倒,爬起来后连兵器都不要,只顾往前逃。
可偏偏,他们总能和大乾前锋保持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不近,也不远。
像是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追上。
一名幕僚终于忍不住靠近韩武。
“大帅,唐军虽败,跑得却快。我们保持阵型,速度始终提不上去。”
“若不能一鼓作气咬住李道宗中军,一旦让他们逃回雍州,这次出关追击便前功尽弃了。”
另一名将领也急道:“大帅,唐军如今就是丧家之犬!连粮车都丢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扑?只要全军压上,半个时辰内必能咬住他们!”
韩武握缰的手微微收紧。
前方灰白风雪里,黑底金线大纛若隐若现,像一团吊着人心的火。
“不行。”他冷声道,“风雪太大,视线不足三里。若全速追击,前锋必脱节,后卫必拉长,辎重和弩车跟不上,中军也会被迫拉成细线。”
他一字一顿:“一旦李靖此时反咬,首尾不能相顾,全军必乱。”
幕僚还想再劝:“可是大帅……”
韩武直接打断:“本帅宁可追不上,也绝不把破绽露给李靖。”
众人顿时无言。
军令压下,大乾军仍按三段推进。可三十万大军在雪原上保持阵型,行军纵深终究被一点点拉长。
韩武再次回头时,后卫最末端已经快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