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场诱敌之计。
他们只知道,这几日军中粮草越来越紧,关于粮道断绝的流言越来越多。
他们只知道,今日风雪之中,主公的大纛真的在向后退。
那一瞬间,恐惧像雪崩一样砸了下来。
“大纛退了!”
“主公退了!”
一名老兵端着破碗,呆呆看着远去的大纛,手一松,破碗掉在雪地里,摔得粉碎。
旁边的新兵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长枪。
“是不是……是不是粮真的没了?”
“连主公都退了,咱们还守什么?”
“闭嘴!都闭嘴!”
几名校尉挥着马鞭,声嘶力竭地压阵。
“保持队列!谁敢乱跑,军法从事!”
可人一旦真以为自己被抛弃,军法能压住脚,却压不住心。
营盘开始散。
有人扛着兵器往后挤。
有人回头找自己的什伍。
还有人连掉在雪地里的辎重都顾不上,只顾着跟着中军大纛的方向走。
这份混乱太真了。
真到连唐军自己的士卒都信了。
也正因为如此,远处的大乾斥候才会信。
程咬金骑在马上,手里提着宣花大斧,脸色黑得吓人。
他知道这是计。
可看着那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兵露出这种眼神,他胸口还是像堵了一团火。
“直娘贼的……”
程咬金咬着牙,握着斧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副将满头大汗地挤过来,头盔都歪了。
“将军!底下压不住了!兄弟们都以为主公不要咱们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咬金猛地瞪向他。
真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