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低声劝道,“咱们现在人在屋檐下,粮草都捏在太原王氏手里,崔弘道又是联军统帅,不能硬碰硬啊。”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赵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砚台都跳了起来,指着帐外的方向破口大骂,“老子带的是大乾的中央禁军!是天子的脸面!现在倒好,门阀私兵占了最好的营地、吃最好的粮食、领最多的军饷,老子的兵却被扔在最外围喝西北风!”
他越说火气越大,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火星四溅。
“你看看他们干的叫什么事?咱们的兄弟连冻带饿,还要日夜巡逻警戒,防着唐军夜袭。他们门阀的人倒好,躲在里面喝酒吃肉!”赵武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盯着那幕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告诉我,我们是来替门阀打仗的,还是来替门阀送死的?”
帐内众将校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但每个人的眼里都烧着一团邪火。
他们都是在神京横着走的禁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而此时,在禁军营区不远处的伙房里。
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裳、满脸煤灰的火头军,正蹲在灶台前添柴。他看起来唯唯诺诺,但那双眼睛却不时扫过营帐的方向,耳朵更是竖得老高。
这人正是徐茂公派出的百骑司暗探。
大唐的百骑司,在徐茂公的经营下,早就无孔不入。借着联军招募民夫的机会,几十名暗探已经成功混入了联军的后勤体系。
火头军将一根木柴塞进灶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借着添柴的动作,从袖口摸出一截极短的炭笔,在一块巴掌大的粗布上飞快地画了几个特殊的符号。
“禁军生怨,粮草不公,赵武大怒。”
这块粗布,今夜就会通过运送泔水的推车,悄无声息地送出联军大营,直奔大唐帅帐。
与此同时,联军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