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
县衙大堂里,七八个穿着粗布棉袄的汉子局促站着。
他们脸上满是风霜,手上都是老茧,有人缺指,有人跛脚,有人脸上还留着刀疤。
这些人都是周边小县里威望最高的军户老兵,背后站着数万户被门阀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军户。
为首的老兵断了三根手指。
他搓着手,声音沙哑。
“房公,不是咱们不信大唐,实在是……以前被朝廷和门阀骗怕了。”
“朝廷说过给抚恤,最后银子进了县令的腰包。”
“门阀说过减税,转头又换个名目加回来。”
“这减税三年,还有军功授田,真能落到咱们这些泥腿子头上?”
房玄龄刚要开口,后堂忽然传来沉重的甲片碰撞声。
一步。
一步。
沈青岳大步走出。
他没有穿文官袍服,而是披着一身玄黑色唐军将甲,腰间悬刀,肩背挺直,身上带着边塞风沙磨出来的粗粝杀气。
大堂里几个老兵同时抬头。
那断指老兵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浑身一震。
沈青岳看着他,咧嘴一笑。
“老刘头。”
“你这三根手指,是大乾历三百一十二年,在北边防线让蛮子砍的吧?”
老兵眼眶瞬间红了。
“沈……沈将军?”
“您怎么在这儿?”
沈青岳拍了拍胸口的甲胄,铁甲发出沉闷声响。
“看清楚了。”
“我现在,是大唐的将领。”
他环视堂中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我沈青岳,跟你们一样,祖祖辈辈都是西北军户。”
“以前咱们在前面流血,门阀老爷在后面收税。”
“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