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川已经投唐。
有人说雍州军早就倒向李道宗。
有人说回神京的官道已经被截断。
真假掺半。
却比真相更要命。
军心,就在这一夜,无声裂开。
天光将亮未亮时,裴老将军猛地从榻上惊醒。
他甚至顾不上披甲,翻身冲出大帐。
冷风扑在脸上,像刀子刮过。
他抬起头。
下一刻,整个人如坠冰窟。
盆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甲。
山坡上,谷口前,两翼高地,密密麻麻全是黑底金线的唐旗。
晨雾还没有散。
可那一片片沉默的军阵,已经先一步压了下来。
像四面山,同时朝着盆地合拢。
十万唐军,合围已成。
更可怕的是那股军阵煞气。
十万人气机连成一片,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死死扣在盆地上空。
营中许多士兵抬头看了一眼,呼吸便开始发紧。
有新兵手里的长枪“当啷”一声落地。
副将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老将军……”
“我们……被围了……”
裴老将军背后瞬间被冷汗打透。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李靖要的从来不是击溃。
他要的是一口吞掉这十七万中央禁军。
“击鼓!”
裴老将军猛地咬破嘴唇,血腥味冲进喉咙,才勉强把自己从寒意里拽回来。
“升帐!”
很快,中军大帐坐满了将领。
可与其说是升帐议事,不如说是让一群被逼到绝路的人,选最后一种死法。
帐中诸将脸色一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