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凉州。
雪下得不大,却冷得像刀子,贴着城墙一层层刮。
这几日,凉州城里的风声比北风还快。
城外玄甲大营空了大半,北门日夜都有骑军出入,城头换下了一队又一队精锐,补上来的,多是胳膊吊着布带的伤兵和鬓发花白的老卒。
看上去,凉州这头猛虎,像是被人硬生生拔掉了一半獠牙。
城东驿站,地下密室。
油灯昏黄,火苗被缝隙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一晃一晃。
凉州驿丞赵德汉捏着一份军报,眼珠子几乎要贴到那枚鲜红大印上。
镇凉王印。
印泥未干,密押齐全,连边角压痕都和王府往日行文一模一样。
赵德汉反复看了三遍,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王主簿满脸涨红,连呼吸都带着兴奋。
“小人不敢乱说。今日申时,刺史府里乱成一团,李道宗在书房摔了盏,骂蛮族残部在边境聚集。随后北门开闸,李靖帅旗亲自北上,玄甲军主力跟着出了城。”
赵德汉没有接话,指腹仍旧摩挲着那枚大印。
王主簿连忙又道:“小人还特意绕城看过,城外大营空帐过半,灶坑都是冷的。城头换防也是真的,精锐撤了不少,顶上来的多是伤兵和老卒。”
他压低声音,眼里全是热切。
“赵大人,如今凉州城里,最多剩下不到三万老弱病残。这消息,绝不会有假!”
赵德汉眼皮跳了跳。
“你确定,这不是钓饵?”
王主簿咬牙道:“小人拿命担保!印是真的,换防是真的,李靖帅旗北上也是真的。蛮族残部在边境聚兵的消息,更是刺史府里亲口传出来的。”
赵德汉盯着军报,沉默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