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刺史府,偏厅。
炭火烧得正旺,屋里却没人觉得暖。
“王主簿。”
徐茂公放下茶盏,指尖轻轻点在一页泛黄账册上。
声音不重。
可偏厅里几名主簿、书吏,几乎同时绷直了后背。
王主簿坐在对面,眼皮狠狠一跳。
徐茂公像是没看见他的异样,只慢条斯理地翻开账册。
“大乾历二〇四年秋,凉州西仓调拨陈粮三千石,发往西线边军。”
“造册有你,用印有你,出仓也有你。”
他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日饭食。
“唯独签收一栏,是空的。”
王主簿喉咙一紧。
徐茂公指尖在“三千石”三个字上敲了敲。
“三千石粮,够西线边军吃上十日。”
“王主簿,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十日军粮,最后进了谁的肚子?”
屋内一下死寂。
王主簿额角冷汗当场冒了出来。
他是太原王氏旁支出身,也是太子埋在凉州刺史府最深的一颗钉子。军粮、账目、文书、调拨,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几乎都从他手里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五年前的旧账,竟然真有人能一页一页翻出来。
还是在凉州刚刚易主之后。
短短三日。
这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文士,竟已经摸到了他的命门。
王主簿强压心头惊惧,挤出一丝笑。
“徐先生,这事其实不难解释。”
“当时正逢蛮族秋季打草谷,边军换防频繁,押运军需的官员多半是在路上遭了乱兵,来不及补签,所以才成了无头账。”
“遭了乱兵?”
徐茂公轻轻重复。
他没有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