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露也没管他,吃了个精致的病人餐,餍足了就想睡了,迷迷糊糊刚眯一会儿,又被他叫醒吃药。
她把药吃了,又蜷进了被子里。
听见洗手间有水声,似乎是在冲洗杯子。过了会儿,又听见拉行李箱的声音。再过会儿,淋浴间的水声响了,他似乎是在冲澡。
她迷迷糊糊想,他真不把她当外人。
她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还闻到了浴室门打开时溢出来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气息。
一只微凉还带着水汽的手摸了摸她额头,在确认她还烧不烧。
这哪还睡得着。
她勉强睁开眼,忍不住牢骚:“你坐一天飞机不累吗?还不打算休息?”
他看她一会儿,忽然说:“你就这么放心地睡了?”
“我不放心你就会走吗?”她反唇相讥。
他没回答,但抿紧的唇上显然有两个字——不会。
她闭上了眼睛:“那不就是了。赶紧睡吧。”
房间灯灭了。
室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高级病床也只是病床,有些窄小,床垫还有点硬。她抱着胳膊,说那两句,已经睡不着了。
之前说他们要谈谈。此时此刻房间里就他们俩个人,正是“谈谈”的好时机。但谁也没开口。
沉默中有些凝固的尴尬。
她又想起了那晚不合时宜的吻。
呼吸仿佛在空气中交缠。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的陪护床。
他在人前装得可太好了,仿佛那天钳着她,舍不得让她走的人不是他。
接吻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这会儿弄得好像只有她在尴尬一样?
他平躺着身体微曲着腿,静默地盯着天花板,听到她在旁边辗转反侧。
从那天结束后她就再没找过他,他已清楚了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