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乱的纸页被收拾得规整,压着一只小杯盏放在她手边茶几上。他说:“你很优秀了,怎么还对自己这样苛责。”
“装逼嘛,当然要拿出点真材实料来装,不然多贻笑大方。”她说。
对她的粗痞,他眼神很有点无奈,但他仍是那样安静而沉默的。
他不会评价她的水平,自以为是地指指点点,只会轻轻握起她那反反复复蜕皮,长满了横茧的手,用剪刀剪开一张膏药,撕开背胶,平整地贴在她因反复拉弦而肿胀酸痛的腕横韧带上。
那草坪宽阔,空荡无人。
她仰靠着横椅,抬着脑袋望天。
天晴无风也无云。
琴包随意扔在地上,她指尖拨动着琴弦,而他,和她相隔一个空位,肩膀低垂内扣,将一张叠成方块的试卷放在膝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了她宛若披光的轮廓。
一辆本要驶过的黑车停在了草坡下,车窗落下,露出大伯母那张彼时还很年轻的脸,她笑着叫她:“宁宁。”
宁瑰露一惊,要吓尿了,悚然坐直了身。
江文娴看看她,又看看那少年,指尖轻点太阳穴,眼底笑意斐然:“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种仿佛被抓奸的场面。少年先停笔,从容起身,彬彬有礼道:“阿姨好,我们在等朋友,待会儿一块去自习室自习。”
江文娴弯眼轻笑:“爱学习是好的,但也不能只做书呆子。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出去打打球,喝喝咖啡吧。”
宁瑰露险些以为她看出什么了,听她这样开明的话,心才囫囵填回了肚子里。
江文娴又朝她招了招手。
宁瑰露放下琴走过去,趴着车窗问:“大伯母,怎么啦?”
江文娴拿出钱包,从包里抽出了一张卡递给宁瑰露,轻声说:“不要光让男孩子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