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升腾而起的雨雾模糊着看不见了。
时瑜静站了好久。
久到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也不知道她那时候在想些什么,只是在张妈再次敲门进来的时候,她突然像回过神般往外走。
在张妈惊慌失措的喊声中,女孩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她淋着雨,到最后是用跑的。
她站在那个人原来站过的位置,脚下溪流被雨水裹挟得湍急,漫过她的脚踝,明明是京城烁玉流金的盛夏,但时瑜却恍惚觉得一种刺骨的冷,冷得她想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
张姨撑着伞跑过去时,就看见自己家的小小姐蹲在铺满了鹅卵石的溪流里,她的裙角全部浸在水中,被砂石磨红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银色的戒指,指骨弯折着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那长睫垂落,脸上的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但她蹲在那儿,安静了两秒,突然蜷缩起身子崩溃大哭。
张姨上前抱住被雨水全部打湿的小小姐,在女孩断断续续的哽咽地哭声中,她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不停的说:“小小姐……我们可怜的小小姐……”
这件事成了张姨和时瑜两个人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妈妈不知道,许怀洲也不知道。
她那个晚上撒了几个谎,时瑜也分不清了,她几乎分不清自己说出的那些话,哪句真哪句假。
她只记得,过了很久再回想起时,回忆里仍然弥漫着一股发潮的味道。
她忘不掉那种被眼泪淹没的感觉。
像那个闷热的,不断地响起暴雨预警的下雨天,空气里蔓延开的湿热牢牢地贴在她的皮肤,带着独属于夏天的黏腻。
她突然想起她在伦敦时看到的一句话,伊丽莎白女皇说,griefisthepricewepayforlove
“悲伤是我们为爱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