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渐渐地弯折了下去。
他满身狼狈,落魄,自卑,被雨水浸湿的黑发勒在眼尾,色泽浓淡对比下,使得那张冷白皮肤透着股更加戾冷又阴郁的冷感,脸上弥漫的水渍分不清是雨滴还是他的眼泪。
时瑜以为她说得那些话,许怀洲会生气,会动怒,她甚至已经准备好听他用最难听的语言咒骂她,像林恒之和妈妈离婚时那样,像她无数个伴随着争吵和眼泪度过的夜晚那样。
她静站了一会,却等到一句颤栗到近似哽咽的嗓音。
他隔着珠帘般的雨幕看着她,声音沙哑的近乎哀求:“五年,好不好,你再等我五年……”
“不对,三年就够了,等我三年就好,只是需要三年……”
那张仍带着几分傲气的面容不似几年后的儒雅矜贵,线条崩得锐利压抑,那种冷感被雨夜模糊,浓墨般的眸子里仿佛沉寂的海,晦涩,潮湿,阴冷。
他哑声说:“时瑜,求你,你再等等我,不要随便丢下我……”
女孩的耳边响起像闷雷一样尖锐又刻薄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穿透她的心脏,又捡起来撕裂开伪装的外衣,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内里。
良久,久到耳畔雨声愈发哗然,越下越大,久到时瑜怀疑那场雨扎进了皮肤,飘进了她心底撕裂而开的疤痕,她终于开口,撑起嘴角勾了一个漂亮的笑出来:“许怀洲,我为什么要等你。”
青年黑得透不进一点光的漆眸轻颤,里头晃动着的晶亮的层层莹光在某个瞬间突然碎掉了。
时瑜听见她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但她紧绷的神智却陡然松懈下来。
她选择在微信上分手,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哭,怕自己会说不出口。
可如今,她站在这,站在许怀洲面前,用最锋利最尖锐的话语像刺刀一样把他的真心挑碎,才发现,原来真正的离别也可以轻如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