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心硬,哪怕外面那个人是廖屹之。
她狠狠闭了闭眼睛,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楼道里那盏总是接触不良的应急灯,闪着昏黄的光,斜斜地、吝啬地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光影交错处,廖屹之依旧蜷缩在那里。背脊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线条,正不受控制地、急促地颤抖着。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放大,一声声,滚烫而浑浊,仿佛肺腑都在被灼烧。
穆偶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她只是弯下腰,伸出手,用力抓住他一只滚烫的手臂,试图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他浑身软得像抽掉了骨头,沉甸甸地往下坠。滚烫的额头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一偏,正好抵在她微凉的颈窝。那灼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服烫着她的皮肤,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廖屹之,你自己用点力。”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几乎是半拖半抱,用尽力气将这副高大的身躯往门内带。
每一步都走得踉跄。他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像个沉重的、没有生命的包袱。
他昏沉得厉害,眼睛紧闭着,对她的声音和动作毫无反应。
好不容易挪到床边,穆偶松开手,任由他软软地倒在铺好的被褥上。
她喘了口气,蹲下身,利落地脱掉他沾了灰尘的鞋袜,又费力地将他的身体摆正,让他平躺下来。
还好。
她心里掠过一丝庆幸,又立刻被更深的烦躁取代。
还好自从上次封晔辰……之后,她就备了个小药箱,里面有些常用药和退烧的。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竟是这种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