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衣领,怒不可遏,简直是嘶吼着出声。
“不找死,我找你。”荣峥将他半揽在怀中, 抚着脊背顺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宁静的广场早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秒不复悠闲, 一颗颗子弹呼啸着飞向无辜的平民, 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人们四处奔逃, 慌不择路,有人被流弹击中,有人被尸体绊倒, 尖叫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混乱。
从程川的角度可以看到近百米外方才还在教女儿学自行车的母亲后背绽开大块猩红,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倾倒,用尽最后力气把小女孩护在身下。看到喂海鸥的流浪汉倒在血泊里,手中面包袋掉地,碎屑散落,几只胆大的海鸥仍在争抢食物,扑棱中灰白的羽毛满沾血迹。还看到卖艺人背靠柱子一动不动,苍白手指僵硬地搭在萨克斯按键上,嘴唇微微翕动,却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吹响乐器,唯有汩汩鲜血源源不断自唇角溢出……
无差别攻击如死神镰刀高高挥起,重重落下,肆意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人间炼狱,莫外如是。
程川手腕被荣峥扣住,俩人猫着腰穿梭在长椅、大树、垃圾桶等掩体之间,子弹却仿佛从四面八方来,避无可避。
“走这边!”荣峥猛然拽过程川,跌跌撞撞躲到停靠在路边的车辆后。即便找到了较大的东西作掩,他们也并未完全脱险,密集的弹雨依然不绝如缕,噼里啪啦,金属车身被打得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逃亡途中荣峥的左臂不甚被流弹擦伤,肾上腺素飙升时没觉出什么,这会儿暂得喘息,剧痛便席卷而来了。不仅手臂,额头也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尖锐物划破,温热液体淌过眉毛滑入眼睛,蜇得人眼眶生疼。
“你别死……荣峥,你不准死!”一条臂膀和半边脸淌血的惨状着实骇人,程川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抖着手脱下身上t恤,一会儿想替他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