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自荣怎么会是个残忍的词。
妹妹的声音和小时候也不一样了,少女清脆的嗓音问他,“会很疼吧。”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头重重砸进妹妹怀里,洇湿她的胸口。
陈亦程想到小时候,想到她爸爸。每次从东临出差回来会叫他和生生背靠背比一比。随后来拔他的头,把小孩脖子拉得长长,弄的他痒痒大笑。和他开玩笑,见过拔大葱吗,说他们北方人都是这样被拔高的。
他现在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
陈亦程紧紧抱住妹妹,生长痛是抽筋拔骨的痛。
尚且连他都这样痛,妹妹呢。
妹妹,在你被拔高的过程,你痛不痛。
在她们身体上刻出两枚不同波痕石。
年光涛涛,逝入东水。命运把她们一个扔北方,一个扔南方,君向潇湘我向秦。
有什么曾经被遗忘的正快速在他体内生长,快的像春竹,一息之间将他贯穿,开膛破肚。
陈亦程哑声张开嘴渴望大声痛哭,却什么也哭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无声的痛哭和婴儿离开母体后第一声啼哭一样嘹亮。
陈亦程把自己佝偻,竹子却要节节高。门外竹画节节高,节节高,把她们各自框进画里节节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