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流泪,为她们曾经分离的所有时间流泪,为她们以后分离的所有时间流泪。
怔怔看着手里的,她的腿,她小时候的腿不是这样。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么一个模样,他快要认不得她,认不出妹妹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她现在已经长得这样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陈亦程突然想起海明威小说里那两个滑雪的人,成长的痛苦强烈的如更新的硅基内存下载进碳基身体里,硬生生在体内安装一套新系统。
没有人教过分离,爸爸不教,妈妈也不教,不教他面对妹妹离开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他一个人过活,妹妹一个人过活,独自面对各自的生长痛。
“我也有一段波浪。”
“哎?你的在哪。”
“在膝盖侧面。”
她扒拉他的腿,纤细有力的手指和小时候不一样,“我们的痕还挺像,医生说是骨头长的太快,撑开了皮肤。”
生生摸他淡色生长纹,轻轻的摸,问他:“你也会疼的一宿一宿睡不着吗,我初中一两年长了十几厘米,疼得我睡不着,你呢。”
陈亦程沿她指尖抚过的地方轻触生长纹,骨头自顾自的长,不顾妹妹已经离开。
脑海里有一个可笑的念头,他希望她们是永远也长不大的猴子,表达爱意只简单的给对方拿虱子,每天摸摸对方,把对方的骨骼藏在掌纹里生长。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摸他的脸,“小姨说,你初中箍牙,皮筋拉住牙,也疼着睡不着。”
陈亦程抬头直直望妹妹的眼睛,在他离开的时间,身体生长得健健康康;在她离开的时间,牙齿矫正得整整齐齐。
长河错位,仍自奔流。
自然而然,时间自顾自流、身体自顾自长、草木自顾自荣。
自然而然,他们不再需要对方也能长得好好。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