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起立,整其衣冠,向蕙娘长揖至地。曰:“实不相瞒。某非蜀中士人,乃青丘中一玄狐也。修炼千载,三年前遭雷劫,身负重伤,又陷猎人之阱。蒙娘子不杀之恩,救某于必死。某感念恩情,蛰伏山中三载养伤,今始能化形入世。此一月间,某非为借宿、非为垦荒,乃为报娘子救命之恩而来。”
蕙娘怔住。九郎垂首不敢仰视,曰:“某自知妖也,非人之匹。今夜吐实,便当归山,不复相扰。惟愿娘子知某之心非为戏弄,实为报恩而来。一月以来,某视娘子如天如月,不敢有一毫亵渎之意。”语次,声微哽咽。
蕙娘闻其言,惊者有之,奇者有之。然忆及一月以来九郎之温润体贴,补篱劈薪、垦荒种田、溪中相救、病榻侍药,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复视九郎,玉立月下,风姿如仙,而神色肃然,目中若有泪光。蕙娘竟不觉其可怖,反觉其可亲。
蕙娘曰:“君果是妖耶?”九郎曰:娘曰:“妖亦有心乎?”九郎曰:“有。某之心,视娘子重于一己之命。”蕙娘闻言,心中若有堤溃,不觉泪下。二人相对良久,蕙娘忽起,执九郎手,曰:“君既来报恩,便勿复言去。吾独居久矣,未尝有人待吾如此,补篱、垦荒、溪中相救、病榻侍药,皆君所为。妖又何妨?人未必能如此。”
九郎大喜过望,以手反覆其手,曰:“娘子不弃,某当终身相随。”
是夜,雨声又至。窗外雨打芭蕉,淅沥不绝;室内灯花偶爆,烛影摇红。蕙娘与九郎对坐灯下,四目相注,一时无声。九郎徐起,以掌覆蕙娘手背,曰:“娘子可畏否?”蕙娘摇首。九郎曰:“娘子可悔否?”蕙娘复摇首。
九郎乃以手理其鬓发。指过处如有微电,自额角及耳际,寸寸而酥。蕙娘闭目,不觉仰首。九郎以唇覆其唇。
其吻也,不急不迫。先轻触其上唇,退而观其反应;复轻触其下唇,再退。如是三四返,若有所询。蕙娘不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