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忘记了殿里头还住着一头豺狼虎豹,一经发作就会要了人命。
她心生恐惧,抓着水壶的手指都泛了白,想逃离这处躲躲风头,可就在这时,那个犯了错的宫女已经被侍卫从里头拖了出去,妙珠在一旁眼睁睁看她愈拖愈远,直到彻底没了哭声。
她不知道她会被拖去哪里,更不知道她是要断手还是要断脚。辰时未到天就已经开始灼人,艳阳高照,妙珠却通体生寒。
从前的时候她只从旁人的口中听说皇上的无情残
忍,可如今亲眼所见,才更觉骇人可怖,兔死狐悲,只怕自己也要落得那般下场。
妙珠丢下洒水壶,想先离开这处躲躲风头,卿云却从殿内出来,朝她走来。 卿云面上也带着愁容,她对妙珠道:“她犯错了,被陛下罚了,现下你进去服侍陛下,陛下正气头上,你小心些。”
妙珠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要跪下求饶:“卿云姐姐不行的,莫不如你找别人来吧。”
皇上现在正气头上,她过去岂不是找死,她岂不是白白要送出一条命去吗。
卿云皱眉看她:“现下就你在院子里头,你要我找谁去?别说胡话了,陛下等急了更要生怒,快跟着来。”
妙珠没法,紧咬了唇,跟在了卿云身后。
殿内放着冰鉴散着寒气,此间同殿外全然是两个世界,妙珠又热又寒,非但没觉殿内清爽,反倒如坠冰火两重天。
她看到陈怀衡正坐在床榻前,身上已披上了龙袍,腰间系带松散,墨发也还不曾束起,随意地散在身后,然而,许是帝王的喜怒不形于色,妙珠却不能从他的眉眼之间寻得怒气,只觉周遭浸着森森寒意。
殿里头除了皇帝外,还跪着一个小太监,手上拖着瑶盘,上头置着皇帝的冠冕、绶带等物,这人当是內侍监过来送衣物的太监。
妙珠见此情形,一时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