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他见到了漫天的雪,也见到了满目的血。
他像是被遗弃在天地间的一株草,但是他却不敢哭出声音,他眼前是大火留下的灰烬,曾经他与孟遥鹤一同写字的桌子如今在风中腐朽,一个月前刚贴上的福字如今只能依稀与血色相融。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京观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八年前的画面,他眼神空洞的向下垂着,而霜栽见他不说话,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就更浓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觉得无颜了?”
陈京观抿了抿嘴,说道:“孟家其他人,还好吗?”
这回轮到霜栽语塞,她身子一怔,胸口那股刚抑下不久的燥热感又升了上来,她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别的,她只感觉到脸上湿润一片。
“与你一样,孟家,也只剩我了。”
那句“与你一样”,像是刀子一般扎进了陈京观心里。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打听孟家的消息,只要能路过廊州,他总是要去问一问有没有几年前被卖到这里的,可是遍寻无果,他心里觉得或许他们能如自己一般隐姓埋名,但他也早就预料到了。
那世道,被赶出阙州的妇孺,能跑到哪里去。
“对不起。”
陈京观脱口而出,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不起的是被自己连累的孟府,还是被父亲连累的孟府,抑或者都有。
而他面前的霜栽轻笑了两声,从榻上起来朝他靠近。
“陈京观,你最好让我知道我们一家没有白死。不过你若做不到,我也会做到的。”
霜栽的声音在陈京观头顶盘旋,她的语气如同那日降在陈京观身上的雪花,一点点融化,然后慢慢将他浸湿,留给他长久的寒冷。
“郁妍,那你的毒要如何解?”
陈京观开口,叫出的还是那个名字。